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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清嫣
内容简介: 她,一个美丽聪慧的女飞贼颜卿,因一次盗珠而引发的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
他,是天之骄子,北靖王寒北漠,冷酷邪魅,敏锐如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栽在她手中,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他会放过吗?
他,是得道高僧,法号一叶,圣洁如莲的他一边面对颜卿的柔情一边又是自幼修行的禅宗,他会如何选择呢?
他,是一品王侯,真性痴情,郎艳独绝,他的名字、他的地位、他的相貌,让人羡慕又心悦诚服,他就是邯玉侯楚萧然。人海之中,找到了她,一切都变了有情意,让他不再孤独不再淡漠,可是,她最后选择的是他么?
他,一身骄傲如风中劲竹,是与她相依为命的‘爹爹’颜枫,面对纯真无邪的她,他会表白吗?
月光清辉冷色,伊人脂凝暗香。
泪断成剑,情丝多长。
心有多痛,无字去想。
脉脉此情谁识得?
孤单魂,随风荡。
笑看红尘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
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回尝。
念情倾, 愿情长。
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鸿鹄高飞云霄外,剑映豪气贯长虹。
待到苍生等闲笑,碧海扁舟弄清风。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一章 盗珠
相传褒国皇宫有一颗举世罕见的明月珠,大如成年男子拳头,具有侧而视之色碧,正面视之色白的奇异的火焰闪光。传说它是从东海龙宫中取得,能将整座龙宫照耀的亮如白昼。当然龙宫只是个神话传说,事实摆在眼前,据说看过明月珠的人相传拿着此珠能照清千尺内的景物,纤毫毕现。
不少江湖人起了睽觎之心,可皇宫戒备森严,岂是江湖人能随意进出的?谣传江湖上名气最响的飞贼无影盗曾夜闯皇宫进出自如,难道是被无影盗偷走了?据说无影盗妙手空空天下无双,就连他是男是女都未曾得知,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不过无影盗喜欢在失窃之地刻下记号‘无’,字体飘逸大气,龙飞凤舞,而且记号上灌有奄叭香料,此香高尚雅致,素有君子之称。这也应了无影盗素来的贼名,他每次出手素来只偷一样,只偷他想要的,任凭其它宝物如何珍贵,他也不会动之分毫!再加上他每次行窃后,当地的穷苦百姓都会获得银两资助,所以无影盗在江湖上具有侠盗之称!穷苦百姓自然是拍手叫好,可不管是王公贵胄还是民富乡绅都恨得他牙痒痒的。可偏生又抓他不住!他的轻功举世无双,据说是踏雪无痕,御水凌波。有人曾经看到过他的背影,可眨眼间他就象被风刮走没了踪影。据那人描述,无影盗身材修长清瘦,只是未曾瞧仔细。这个描述又为无影盗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夜晚,万籟俱寂,夜风吹来夹杂着些许残存的属于春天的凉意。漆黑的天,看不见月亮及繁星,而总是在夜晚鸣叫的寒蛩,今日,却安静无声...
此刻,本应是人们入眠的时刻,但是,此时,王府的寝宮中,竟仍亮著微弱的烛火。细听,从那昏暗不明的室內,居然传來阵阵令人脸紅心跳的暧昧呻吟……
室內,偌大的床上,披掛著无数的薄纱帐,从那层层的薄纱帐中,飘出了一阵阵如啜泣般、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而拌著那声声泣吟的,是属于男子的粗重喘息...
漆黑一团的王府宝库内,满室成堆的珠宝散发出天然的莹莹碧光,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映出了满室令人咂舌的奢华。
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沉寂的黑暗中竟然有一道暗影在宝库深处潜行,其身法极其诡异,明明平坦的直路不走,偏偏小心翼翼的踩着奇异的步子绕远路弯延曲行。原来看似平常不过的地砖暗藏玄机,每一块方形地砖上都刻有图案,图案都大同小异,不仔细辨认很难察觉得出,稍有不慎便会踏中机关引来灭顶之灾!
暗影轻轻巧巧的落在了珠宝山之中,此时才能看清暗影的身形窈窕修长,身穿黑色劲装,至少有一米七的个头。只见暗影忽然回首,黑巾之外只露出一双水光漓漓的眼眸,眼波流转,风韵独特。
“小卿,别玩了,快下来!”,暗影招手轻唤,声音轻微的似有若无,温柔似水。
房梁上传来一声轻笑,脆如银铃。随即,梁中跃下一人,飘忽轻灵,如羽毛般的慢慢下落,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宝山中的暗影如水般的眼眸陡然睁大似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而飘落下的暗影又象被一阵风刮起一样,轻盈的似羽如云,擦着地面飘过,转眼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宝山中的暗影身旁。两人一样的穿着一样的身形,乍一看如双生花朵般的一模一样,只能从露出的眼眸分辨开来。
只见黑巾外露出一双宝石般璨亮的眼眸,神光斐然。颜卿眨了眨灵气逼人的水眸,笑吟吟的将寒气如冰的匕首插入鞘中,奄叭香淡雅的气味飘然散开,闻者心旷神怡。
颜妍心知师妹淘气,适才的有惊无险定是她故意为之!虽然两人轻功卓越,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机关重重的险地,岂能视如儿戏?还是应小心谨慎为妙!当下略带责备的扫了她一眼。
颜卿娇憨的扮了个鬼脸,虽然被面巾遮住,颜妍也能想象出她那可爱逗趣的表情。这个师妹从小鬼灵精般的惹人疼爱,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移开目光寻找今夜来此的目标。
两人的目光同时被一张白玉案台吸引,案台上珠宝层层堆积,珍珠玛瑙不计其数。当中一只黑黝黝的铁匣在珠光宝气中显得特别碍眼,两人眼神交流,身形一动,瞬间掠至案台前。
颜妍从发中抽出一根金针,小心翼翼的拆锁。“喀嗒嗒...”,铁匣弹开一条缝,流光溢彩,刹时满室生辉。与此同时,三支蓝汪汪的毒针急射面门,颜妍颜卿早有防备,急速后仰弯腰避开。毒针无声无息的没入房顶,触动房顶银铃,机关一触即发。
铃声大作的同时,当头罩下一张银光闪闪的密网,而脚底的地砖也同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急射出数把飞刀,直袭靠的最近的颜妍全身要害。
颜卿反应极快,一察觉到异常立即飞速弹开,溜出银网的边缘同时顺手牵羊捞起明月珠装入随身携带的鹿皮锦囊内,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呵成,整间宝库瞬间又陷入黑暗。
颜妍因靠的太近,躲避飞刀窜出洞口,恰好被银丝网罩住。银丝网遇人即缚,越挣越紧,将颜妍紧紧缠住无法动弹,颜妍再次坠入黑洞。
说时迟,那时快!颜卿急挥出黑蛇般的长索,紧紧缠住颜妍腰身,吸气运力硬生生将其拖出洞口。待看清紧缚着颜妍的银丝网时,颜卿大吃一惊!竟然是天罗!!!
天罗乃天蛛丝织就,刀剑难断、水火不伤,当今世上仅有一张,没料到居然在寒北漠手中!被天罗缠上,只有用高强的内力将它吸出,可无影盗颜卿轻功卓绝,内力却稀松平常。当下,颜卿再不迟疑,立即背起颜妍闪电般的窜出宝库,三步并作一步跃过门口横躺在地昏迷不醒的侍卫。
铃声惊动了整座王府,王府寝宫内。
薄纱帐似是被风刮起高高飘扬,一道极快的人影从床中掠出,紫檀龙首衣架上搭着的墨蓝色锦袍随风飘向空中如乌云般的罩下,人影在空中漂亮的旋转,从容的披上锦袍潇洒落地。转首回眸之间,依然能见到那深邃的五官是何其俊美!邪魅的凤眼亮芒一闪,此时满是得意之色!他费尽心机设计活捉无影盗,埋伏了三个月,总算得到了收获!无影盗,无影盗!哼!今夜插翅也难逃!
宝库外,
刀光连闪,劲风袭面,颜卿施展开镜影术,所经之处留下一连串的魅影,速度快如闪电,漫天皆影,虚虚实实,竟使袭击的高手招招落空,分不清哪是幻影哪才是人!
此时,屋顶、围墙之上冒出无数弓箭手,这些都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军士,箭已上弦,弓成满月,弓弦绷得紧紧蓄势待发,强大的肃杀之气弥漫在整座王府上空。高手立即跃开,只听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流星雨般的弩箭急射魅影,强劲的破空之声,雷霆般的呼喝,若是寻常人早已骇得双腿打软束手就擒,可是,明明见到弩箭穿胸而过,而魅影却依然无处不在!
对付镜影术,弓箭的确是最佳办法!紧接着,第二波密集的箭雨又至,颜卿左手反搂着颜妍,右手挥开长索,护身荡开弩箭,往往能以常人无法判断的角度避开。但是箭雨太密,不消多时,两人均已受伤。颜卿只是皮外伤,而网中的颜妍则小腿中箭闷哼出声。
“师姐!”,颜卿心一乱则步法乱。
瞬间,颜妍腿部又中一箭。颜妍忍痛急呼“小卿,你快走!别管我!”,她心知颜卿背着她难以全力施展轻功,若是丢下她还能逃出生天!
颜卿岂会不明白这层道理!但两人从小出生入死同去同归,她怎能丢弃颜妍独自逃命!颜卿泪光闪烁,断然拒绝“不!”,她就不信今夜两人会命丧此处!
“想走?哼哼!没那么容易!”,夜色下,冰冷无情的语音令人不寒而栗!
寒北漠手持黑色连弩傲然而立,墨蓝色的衣袍随风翻飞,黑发飘扬,邪魅的俊颜肃杀如冰。哼!原来无影盗竟然是两名女子!他定要让她们今夜有去无回!
三箭连发,破空呼啸,在密集的箭雨中更是强势骇人!
颜卿急挥长索,前滚后翻,险险避开追命三箭。而此时剧烈跳跃,左手微松,颜妍从背上滑落,颜卿骇得魂飞魄散!这生死攸关之际,她竟然回头!只这一顿,第四箭透肩而过,颜卿连人带箭后仰差点栽倒!
“啊!”,短促的闷哼使寒北漠放下连弩,俊颜如冰,右手一挥,冷然下令“活捉!”
颜妍下滑的同时,嘶声狂呼“走!”
颜卿忍痛狠咬银牙,决绝的看了跌落地的颜妍一眼,毅然回身,全力施展开镜影术,飘忽虚幻,漫天皆是幻影,真身则一溜烟冲出东北角,她此时轻身一人,轻功全力施展,任何人追在身后也望尘莫及!
“看好她!”,冷音犹在人已远去,他就不信她中了箭能跑多远?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二章 疗毒
颜卿急封住伤口穴位,止住狂喷出的鲜血,泛着蓝光的箭尖穿透了右肩,鲜血浸透了整个肩头,伤口却不疼痛,而是麻木毫无知觉。黑色劲装却未被染红,仍是乌黑。
腰间的鹿皮锦囊随着跳跃而上下摆动,提醒了颜卿它的存在。颜卿咬破舌尖,剧痛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她必须逃出去!只要明月珠在她手中,颜妍便无生命危险!她必须保住性命回去救她!
颜卿竭力狂奔,盲目的在苍翠的群山中跳跃飞窜,目光渐渐迷乱,头阵阵眩晕。经过两个时辰的逃亡,她故布八种迷阵已经摆脱了阴魂不散的寒北漠的身影,却也渐渐毒发攻心...
高大的桧松荫蔽峰顶,树下石径清爽幽静,风穿林间,松涛涌动更添一段音乐般的韵致,其节律,此起彼伏,好像吹弹丝竹,敲击金石。青山如黛、云雾缭绕、碧波潭幽,宛若仙境。一人踏水临波,白衣飘飘,超然出尘,恍惚是谪仙入世,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
白衣人漫步薄雾林间,微风袭面,带着一丝初春的寒意,又夹杂着些许淡雅松香,在这灵气汇聚的云清山中,每日的晨曦吐呐对修为提升有极高的帮助。
峰上林木葱茏,环境清幽,奇花异草多不知名,香浥禁袖,见之忘俗,而那姹紫嫣红的鲜花丛中竟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细吟。
颜卿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跌滚进花丛中。她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已经毫无抵抗之力,毒伤已经发作,她服下的解毒药对此毒只是暂时压制,在这全力的奔跑中毒性早已一丝一丝的侵入五脏六腑,难道她就要命丧此处?颜卿目光渐渐散乱,奄奄一息。
繁花陡然一分,白影微晃,颜卿本能的使出最后的气力刺出匕首,却软软的倒回了花丛中,慢慢的阖上了那双清澈灵动的水眸...
山岗如削出的一面镜壁,高数十丈,两边又无树枝藤蔓可以攀援,瀑布从半空中飘忽而下,犹如烟雾。微风吹来,随风飘转,落入潭中,忽成圆圈,忽成曲线,其状恰似游龙戏水。白影托着颜卿踏过碧波,如一道白虹般的穿过水幕,偏生在那纯无杂色的白中又掺杂着一丝乌黑,却丝毫未觉有何不妥!白虹隐入水幕,原来瀑布后别有洞天!
曲径通幽,洞外是一处绝壁,方圆千丈。青松薄雾置身其中若入仙乡神府,万种俗念,一扫而空。绝壁上一所原色木屋,简洁无尘。
木屋内,
白衣人迅速将毫无知觉的颜卿盘膝坐入榻上,黑衣半褪露出一段似雪凝白的香肩,白衣人视若无睹再不迟疑,内力一运,极有分寸的拍向颜卿后肩,“波”的一声,长箭破体而出,没入房顶只剩箭尾雕翎。
“啊!”
颜卿抬头痛呼,一股黑血从伤口处喷射而出,一粒粒细小的汗珠沁出额头,散乱的青丝、晶莹的肌肤看上去妩媚异常。迷离的眼神、绯丽的肤色、倾城的容颜、少女的幽香,这一切在白衣人眼中都只不过是红粉骷髅!白衣人揽住颜卿,低头吮住伤口,将黑血一口一口的吸出。如此春光旖旎的场景,却不觉得气氛暧昧,而是妙相庄严。
颜卿颤抖了两下,随即又陷入昏迷中...
两天后,
青灯摇曳,檀香清雅。
颜卿迷茫的睁开眼睛,脑中唯一的信念闪过,颜卿挣扎着爬起,又无力的倒回榻中。
颜卿喘着气打量屋内,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榻一蒲团,整座木屋由白檀原木建造,木榻空无一物,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此刻也猜得到是被人救下,莫非就是昏迷前所见到的白影?颜卿脸色忽变,苍白的小脸惨白如雪,颤抖着手朝腰间摸去,宝珠仍在,颜卿松了口气。
右肩胛处剧痛夹杂着丝丝清凉传来,颜卿不由抚上伤口,箭伤已被仔细的包扎敷上了草药,纯白的棉布从左肩缠至右胸,颜卿面色又变,她这箭伤靠近右乳,救她之人包扎时必定见过她的身体!昏迷时的片段记忆入脑,她记起了白衣人为她吸毒疗伤!只是昏迷之中不甚清楚,那人究竟是男是女?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徐徐推开。
扶着门框的手指修长如玉,干净无尘的白袍一寸一寸的映入眼帘,颜卿紧盯着慢慢走进的那双脚,步姿优雅,如踏莲花。只这一眼,颜卿便动了杀机。
只一个眨眼的瞬间,寒光乍现,颜卿的匕首已经出鞘,架在了白衣人的颈项上。对不起!怪就怪你不该是个男人!
白衣人丝毫不惊,手中端着的药汁依旧平稳无波。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无欲无求,浓长黑亮的睫毛也静止不动,刀刻般俊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红唇,俊美的五官完美的无懈可击。干净出尘的俊颜恬淡和煦,令人一见忘忧!
颜卿的夺命之刀已在那优雅光滑的脖颈上划出血痕,一粒血珠顺着刀尖滴下,落在了那洁白无尘的白衣襟前,开出了一朵鲜艳的小花。那白衣人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观世音模样,仿佛他早已跳出了三界超脱于生死之外。无喜无悲、无嗔无怨。
颜卿脑中转念无数,银牙咬紧了又紧,最终仍是下不了手。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杀机一退,羞愤时爆发出的气力用尽,匕首也拿捏不稳当啷落地,人也同时软软的垂下。白衣人右手轻揽,左手的药碗仍波澜未起,一个漂亮的转旋便落入榻中。
白衣人扶着颜卿靠墙坐下,颜卿此时脱力过度,手打颤的无法抬起,白衣人端起白瓷药碗轻稳的凑至颜卿唇边。
那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小脸,精致的完美无缺,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他的靠近而低垂颤动,那粉莲般的唇色略显透明,柔弱的令人顿生怜惜之意。而白衣人握着药碗的手依旧平稳如初,女子淡淡的体香也恍如未闻。
颜卿默默的喝下药汁,望着那俊美出尘的容颜,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颜卿也已拿定了主意,看着他,幽幽的说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你,还俗吧!”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三章 意动
既然决定不杀他,那她就得嫁给他!谁让他看到了她守了十六年的身体!虽然他是个出家人,但他帮她吸出毒素有了肌肤之亲,也算破了色戒,有违佛门清规!看他年纪不过双十,怎么就看破了红尘出家为僧?
颜卿咽下最后一口药汁,看向白衣人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幽幽的说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你,还俗吧!”
话语虽轻,却字字清晰。
白衣人依然平静的看着颜卿,清澈的眼波泓如秋水,明明天生是一双多情的眼眸,偏生又无喜无悲,四大皆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不必介怀!”
温如春风、润若细雨,甘泉玉露般轻柔地洒向了颜卿的心田,看着那恬淡如云的俊颜,明明是他拒绝了她的好意,令她恼羞成怒,可是她却再也生不起任何杀机。
看过她的身体又不肯娶她,叫她怎么不介怀?颜卿又羞又怒,气极攻心,樱唇微张,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黑衣早已污秽破损不堪,白衣人却不以为意,伸出修长如玉,兰花般优雅的手指轻轻搭住颜卿手腕脉门。
“别碰我!”,颜卿无力的歪倒在榻上,神情蕴怒,抗拒的声音却微弱的似是小猫在呻吟。
一股柔和的真气从手腕经脉传向五脏六腑再传向四肢,在体内不停游走,犹如春风化雨般的滋润了她近乎衰竭的身体。
“你毒气攻心,已经昏迷了两天!”,白衣人和煦依旧,大慈大悲为怀,他绝口不提当时的凶险,和这两天的换药疗毒的细节。往事如烟,心无杂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啊!”,颜卿杏眼圆睁,大吃一惊!两天!那颜妍她?
颜卿激动的从榻上弹起,想往门外冲去,可浑身软的不听使唤,人在半空中就这么硬生生的摔了下来,眼一花,白影一闪,颜卿情理之中的没有摔落在地,而是安全的躺回了白檀榻中。
“女施主,请安心养伤,勿动内力!”,白衣人春风般的眼神,轻轻在颜卿伤口处拂过,恬淡的语气神奇的安抚住了激动中的颜卿。
颜卿喘着气死死盯着白衣人,她也知现在去王府完全是自投罗网!可是,颜妍的安危令她牵肠挂肚,她怎么安心的了啊!这人武功其高,他到底是谁?
白衣人仿佛明白颜卿心中所想,稽首道“小僧,法号‘一叶’”。
极普通的举止都显得十分优雅,他浑身散发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肌肤莹泽如玉、眉清目秀,仿佛他是由南海紫竹林七宝池中的一叶莲花托生,又或是他本身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你是一叶...禅师!!!”,禅心似月,一叶莲花。
颜卿睁大了灵动的水眸,那句禅师叫的恍如未闻。他竟然就是一叶!
相传一叶自襁褓中起就被百龄高僧伽难收做关门弟子,年方双十,博学多才、大智大慧,观星象、医术举天下闻名,他的辈份比当今国师无色大师还高出一辈!只是他生性平和,一心向佛,行云野鹤般的极少出现尘世。唯一的一次便是前年褒国蔓延的那场罕见的瘟疫,当时百姓死亡无数,震惊朝野。一袭白衣的一叶飘然而至,救苦救难、普渡众生,被天下人虔诚的尊称为‘活菩萨’。
原来他就是一叶!他竟然如此年轻!颜卿看向一叶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敬仰,而一叶却依然一副众生平等的慈悲模样。
看着佛心似月的一叶,即使戾气再重的人也会化为祥和,何况是素有侠盗之名的颜卿!
他是个德高望重的禅师,而她竟然叫他还俗!
颜卿面色一红,眼波流转,语气也带着一分羞涩“我叫颜卿,颜色的颜,风波狭路倍怜卿的卿!”
血迹斑斑的破损黑衣,泛着淡淡红晕倾国倾城的容颜,轻轻颤动的纤长睫毛,面前天姿国色的女子现出如此娇柔婉约一面,纵是铁打的男子见了也会化为春水,倍增怜柔之意!可惜,他一心向佛,未解红尘风情!
在一叶祥和的目光中,疲倦的颜卿很快便再次睡着...
次日,
一叶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经过这三天,颜卿体内的余毒已经完全清除,这也多亏了这片洞天福地特产的仙芝灵草颇多,也是颜卿本身的造化。
颜卿轻皱着眉头,慢慢咽下苦涩的药汁。都说良药苦口,这话一点也不假!若不是一叶说,这药汁对她受损的心脉恢复有帮助,她才不想喝这漆黑如墨的药汁呢!
身上的血衣早已干透,硬的结成了痂,咯的伤口、全身都奇痒难受,可偏生又没什么力气动弹。听一叶说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方外之地,也就是说这儿只有他和她两人在此居住!那,她想洗澡怎么办?这儿春暖花开,应该会有温泉吧?
“一叶,我,想...沐浴!”,颜卿难为情的撇开头,不去看一叶的表情。若不是身上痒得难受,她才不会弄得两人如此尴尬!...他既然是高僧,自然是不会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要求,他自然也会非礼勿视!
一叶丝毫不惊,善解人意的拿出一套白色僧袍,背起颜卿来到屋外。
颜卿手肘支撑着隔开两人的距离,一叶身上淡雅的清香直钻入鼻,她从未与男子有这么近的接触,此时也感触颇深。
一叶,一叶!她应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杀又杀不得!他又不肯还俗!他为何是个和尚?
穿过一片青翠的竹海,在一处山洼,果真有一汤水温适宜雾气袅袅的温泉。
一叶放下颜卿和白衣,温言叮嘱“颜施主,切勿沾湿伤口!”
颜卿含羞微微点头,解下腰间鹿皮锦囊递向一叶,“你帮我保管!”,她直觉相信一叶,她相信他不会起贪念。
一叶也不询问是何物,坦然接过,行礼转身大步而去。
待一叶走后,颜卿坐在大青石上吃力的缓缓褪去血衣,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颜卿咬紧了失血苍白的唇,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歇了一小会儿,慢慢滑入温泉中。
泉水并不深,颜卿坐在一颗光滑的石头上,将包扎好的伤口露出水面,只是,也连带着露出了整个丰盈的胸脯。
滚热的水流浸泡的通体舒泰,被贯穿的右肩仍然是痛彻心扉。
颜卿狠狠的咬着唇,目光停留在水面,思绪定格在颜妍落地时惊心动魄的那一幕。颜妍将要面临什么可想而知!这三天不知她受了多少折磨?比起她来,她受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她一定要尽快恢复,尽快将颜妍救出...
若是有爹爹在就好了!
回想起爹爹三年前失踪的那一夜,颜卿黯然神伤。
爹爹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子,喜穿青衣,清高自傲,犹如风中劲竹,挺拔俊秀。
盛夏的夜,萤虫星星点点,爹爹迎风而立,发丝飞扬。
颜卿轻手轻脚的来到爹爹身后,顽皮的踮起脚尖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猜一猜她是谁?她身材高挑,十三岁便到了爹爹胸口,从背影看俨然一副大姑娘模样。
爹爹一猜即中,因为颜妍从小温温柔柔,从来不敢这样对他!也许是因为颜妍是八岁时收养的,所以对爹爹一直毕恭毕敬,温婉柔顺,哪会象她这样皮猴子似的成天挂在爹爹身上。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爹爹就对她渐渐疏远,渐渐不象小时那么亲密。
转过身握着她的手的爹爹,欣喜的看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眸灿似星子,眼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爹爹开心,她便也很开心。她甜甜的唤了一句,“爹爹!”
爹爹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僵住,过了半响,便一语不发的牵着她回山谷。
第二天,他便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张字条。
大致意思便是说她们姐妹俩已经长大成人,他有要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们自己照顾自己,凡事多加小心。另外提及了一个对她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那就是,颜枫不是她亲爹!!!
这一点让颜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她不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身上洒了痒痒粉么!并趁他洗澡的时候偷走了他所有的衣服,让他一直在水里泡到天黑才敢偷偷的溜回家么!她不就是在他最喜欢去的竹林里挖了陷阱么!她知道她不该在陷阱旁边隐藏了几个捕兽夹,也不该在他借力的竹子上做了手脚,但不那样做她怎么算计的到她英明神武的爹爹呢?谁叫她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连他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算的非常精确,知道他一定会在那儿落脚。
他不是一直都没有怪过她么?他不是一直都默许她调皮捣蛋么?为什么要说他不是她的爹爹?从她记事起,她就是一直跟着爹爹生活,他有时也说过她在襁褓时总尿了他一身尽湿。
倒是已经十五岁的颜妍有些相信,她说,爹爹看上去很年轻,是不像能生的出她这么大的女儿来!而且她一点也不像他,也从未提过她的娘亲!
她渐渐相信,因为爹爹从不骗她。原来她和颜妍一样也是个孤儿!
爹爹究竟多少岁?她没有问过,他也从未说过。他这一年来总是心事重重,便是要出谷去办要事么?她们已经长大了,他为什么不带她们一起去呢?难道是因为她只喜欢学轻功而对其它武功没什么兴趣?
她要让爹爹知道她们俩绝不是个拖油瓶!两人叽叽咕咕一宿,一拍即合,第二天便兴高采烈的出谷,凭借卓绝的轻功闯荡江湖。‘无影盗’的名号就此打响,一晃便是三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回神的颜卿缓缓起身吃力的向大青石走去,眼前的一切惊的她合不拢嘴!
地面一片狼籍,她换下的血衣和小衣散乱的扔在远处,长裤则歪歪斜斜的挂在青石一角,而原本放在大青石上的白色僧袍却不见了踪影!
她的衣服呢?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四章 莲浴
地面一片狼籍,她换下的血衣和小衣散乱的扔在远处,原本放在大青石上的长裤歪歪斜斜的挂在青石一角,而白色僧袍却不见了踪影!
她的衣服呢?
“叽,叽,嘎,嘎...”,怪声突然从头顶处传来。
颜卿闻声抬头,不由好气又好笑。
只见一只黄毛猴正蹲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兴奋的呲牙咧嘴手舞足蹈,而那件宽大的白袍正可怜的被它拎在手中飘来荡去。
“喂,还给我!”,颜卿左手费力的高高举起,示意猴子把白袍扔下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想她颜卿可是小偷中的鼻祖!向来只有她偷别人东西,没想到今天反遭猴偷!
可猴子又怎么会那么听话?它见到颜卿朝它伸手,便朝她凶恶的呲起牙齿,露出粉红色的牙床,翘起红屁股,并示威似的把白袍按在胸前,意思是说那是它的战利品。
水中的颜卿欲哭无泪。不管她威胁也好利诱也罢,黄猴始终不卖她面子,兴奋的挥舞着白袍在树枝上窜来跳去。
黄猴接下来的行为更是让颜卿哭笑不得,黄猴也许是见过一叶,居然开始有模有样的将白袍往猴身上套。一叶虽然清瘦,个头却很高,他穿的僧袍更是宽大。黄猴一套下去,连头到脚都困在其中。顿时,黄猴急躁的在袍内吱吱惊叫,狂撕乱扯。
白袍虽薄,却看不出是何质地,在黄猴的野蛮蹂躏下居然未破!黄猴露不出头更是惊恐万分,尖叫着眼见就要栽下树去。
“啊!”,颜卿失声惊呼,这么高摔下树,黄猴只怕是非死即伤!
此时,一道白影急速掠过,平稳的接住黄猴,旋转着慢慢下落。灌着风飘起的白袍,圣洁如莲的俊颜,落地时那祥和的目光,颜卿一时间竟忘了躲避,仍是怔怔的看着一叶。而一叶始终未望向这边一眼,他温柔的解开黄猴的束缚,慈悲的摩挲着黄猴的头顶,使它从惊吓中渐渐恢复平静。颜卿则更是看呆了眼,呆呆的看着在一叶手下渐渐温顺的黄猴,想不通它为何会变得如此乖巧?究竟是他的佛法无边?还是它是他家养的?
一叶目送黄猴离开,默念了句佛号,不经意的转头,两人的目光一重叠,呼吸刹那停顿,四周静谧的仿佛只剩下两人扑腾的心跳声。
温泉中雾气弥漫,颜卿凹凸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泛着粉色的肌肤仿佛吹弹的破,水光艳色,清水出芙蓉、烟波隐红莲。
“啊!”,醒悟过来的颜卿惊叫一声,慌乱的钻入水中,羞的连头都不敢露出。
颜卿羞怯的躲避令一时没能移开目光的一叶俊颜迅速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红,不过一晃即逝。他毕竟是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清修的高僧,心无杂念的一叶神态如常的放下白袍,转身离开。
藏在水下的颜卿羞的小脸通红,滚烫的惊人。包扎伤口的棉布已经湿透,伤口被泉水浸蚀的火辣辣的疼痛难忍。颜卿已经憋不住气,冒出一长串的气泡,将头露出水面。
青石旁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微风吹起衣角的白色僧袍...
颜卿虚弱的躺在青石上,一根小指头也无法动弹。适才穿衣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也顾不了白袍被猴子穿过,只要有衣衫蔽体就行。
右肩上的伤口疼的钻心,那种蚀骨之痛疼的她阵阵眩晕...
再次醒来,颜卿更是羞愤的连想死的心都有。
她已经躺回了木榻上,而身上的白袍已褪至胸口处露出半边雪凝的肩膀和光洁的手臂,一叶正在她伤口处细致涂抹着不知名的藕色药膏。虽然他是用布条沾药,没有直接用手,但胸前的浑圆半露,半遮半掩的展露在一叶眼中,两人靠的又是如此接近,颜卿含羞带怯的闭上了眼睛撇转头。
她也没有办法!谁叫她自己包扎不了!颜卿好一阵胡思乱想,她在一叶心里到底算什么?是病人?还是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颜卿任由一叶包扎伤口,眼睛闭的紧紧,小脸羞的通红。她不敢睁眼去看一叶,只是感觉着轻触在肌肤上的手是多么温柔!
她应该怎么办?她的身体被他看过,可他偏偏又是个方外之人!...唉!一叶,一叶!他就真的禅心似月,心如莲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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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颜卿破天荒的起了个早,她现在伤势好了很多,已能下床行走,只是仍不能运用内力。
一叶每晚都在屋外打坐,她心里虽然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出言与他共居一室。
此时,一叶并不在屋外,他到哪里去了?
颜卿沿路欣赏着美景,来到绝顶之巅,漫天彩霞与茫茫云海融为一体,日轮掀开了云幕,撩开了霞帐,披着五彩霓裳,象一个飘荡的宫灯,冉冉升起在天际,须臾间,金光四射,群峰尽染。 身下白云滚滚,如浪似雪,宛如千里棉絮,而那座座峰峦恰似飘浮在空中的仙岛,令人心荡神驰。
颜卿眼醉心迷,心中暗赞不已,一叶真会挑地方隐居!
无意回眸,瞥见站在高处白衣胜雪、飘飘欲仙的一叶,心里百感交集不知究竟是何种滋味。
两人静立良久,相伴而归...
一叶在此清修,渴了掬饮山泉,饿了便摘食野果。可颜卿哪受得了天天如此饮食!特别是每天还必须喝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
颜卿愤愤的咬了一口红果,虽然甜脆可口,但是餐餐都当饭吃也会腻!颜卿闭着眼睛狠狠的嚼着,想象成是在吃烤肉。嚼着嚼着,越嚼越不是滋味,那香喷喷油亮亮的烤肉似乎在眼前直晃!
虽然一叶不吃肉食,但她可不能跟着他一道守这该死的清规戒律!她的身体需要营养!她需要尽快恢复元气,好去王府救颜妍!
颜卿一想到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立即坐立不住,甩袖出门。她已经把一叶的话抛诸脑后,一叶说过,她服的灵药千年难求,否则依她毒侵心脉的症状早已无力回天。她根本不需要肉食来补充元气,其实完全都是她肚里的馋虫在作怪!
颜卿来到树林中,花草茂盛的绿地上,有不少小动物在草丛中嬉戏,颜卿蹑手蹑脚的朝一只小兔扑过去,宽大的白袍带出微风,小兔子的警觉性极强,立即敏捷的逃开,人兔混战由此拉开序幕...
无法施展轻功的颜卿没过多久便累的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可小兔子依旧欢蹦如初、活力十足。颜卿猫着腰再次狠狠的朝小兔扑过去,不料踩中了拖曳在地面的白袍衣角,一下子被绊的失去重心,推金山、倒玉柱,重重的砸倒在地。其力道之猛、声势之大,吓跑了草地上所有的小动物。
颜卿摔的晕晕乎乎,喘着粗气软软的趴在草丛中,一边愤愤的抠出口中的青草。
她从未感到过如此挫败,居然连一只小兔都抓不到!颜卿重重的捶打着地面,乱蓐着青草,泪流满面。
她的功力还未恢复,颜妍又不知道现况怎样?她真的好担心她的安危!
不知过了多久,颜卿渐渐止住哭泣,翻转身仰躺在草丛中。
满眼绿荫葱葱、枝繁叶茂,小鸟在枝头鸣翠...
颜卿眨了眨灵动的水眸,一咕噜坐了起来,仰头望着树上的小鸟目不转睛。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五章 机锋
虽然内力无法施展,但是她可以借助工具啊!
这不,颜卿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树上的小鸟,一边捡起树枝做成一把土制弹弓。为了尝尝鲜,她可是下足了血本,弹弓上的弦就是用匕首割了黑索的一点皮制成。
颜卿弹无虚发,轻轻松松便打下两只羽毛鲜艳的长尾鸟。早知如此,开先就不会被小兔给戏耍的气急败坏了!
正当颜卿喜滋滋的倒拎着两只小鸟的细爪准备回屋时,一叶不知何时站在了小溪对岸,春风祥和、白衣飘飘,纵是不笑也动人。
颜卿下意识的将小鸟藏在身后,他不会不准她杀生吧?
两人不发一语,眼神交流做无言的抗争...
颜卿身子挺的笔直,红唇微抿,背着手紧紧的拎着小鸟,黑漆的水眸理直气壮的直视着一叶。目光的深意就是,你是没有吃过荤,若是喝了一口我炖的鸟汤,包你连神仙也不想做了!
一叶神态平和,温柔似水的目光似是带着一丝怜悯之色,仿佛在说,众生皆平等、万物均有灵。上天自有好生之德,放它们回去,颜施主功德无量啊!
颜卿嘴角轻轻一勾,灵动的眸子顾盼神飞、瞅着一叶似笑非笑。功德无量?人是铁、饭是钢!这半月不知肉味,嘴里也寡淡无味,吃什么都没胃口!这样下去,即使再好的灵药恐怕也救不了我!为了我能好好活下去,它们舍身取义才是功德无量。
一叶这个主修精神境界的禅师又岂会不明白颜卿的歪理胡意,一叶依旧和煦如初,眉眼温润。微微揖首,大慈大悲。不敢妄语恶口两舌是‘正语’,不行杀生偷盗邪行是‘正业’。
鬼灵精的颜卿怎会不明白一叶的意思。她秀眉一挑,水眸清亮,绝美的小脸满是自傲。我又不想立地成佛,真情率性才不枉投生人世!我就是个贼又怎么了?我偷的是官宦大户,接济贫苦。我才是真真正正的普渡众生嘞!杀生?我拿它们祭祭五脏庙又有何不可?生生死死,因果循环,没有死亡,哪来的新生?
一叶似有所悟,由六入而感触,由感触而有受,有受而生爱,有爱而执取,有取而造业,由于业而有生,有生即有老死,一切众生所以轮回流转的生生灭灭,一切众生和诸法都是由于因缘而生,缘生缘灭,断除无明。如今因她而悟道,她也是个极有慧根的女子。
一叶清澈如水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完美的唇弯也轻轻勾起了优美的月芽弧度,圣洁如莲,净化了世间一切污垢。
浅笑的一叶似乎解脱了无明集聚的烦恼众苦,获得清净寂灭的境界!感触良多的颜卿的眼神由最初的坚决渐渐软化,说出了两人静立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和它们闹着玩呢!”,颜卿将两只鸟拎到身前,可怜的小鸟倒垂着摇头晃脑,软软趴趴。
“呃...呵呵,它们睡着了!”,颜卿一脸尴尬的将被小石子弹昏的两只鸟塞进一叶手中,故作洒脱的转身离开。
颜卿心里安慰自己,她不忍心杀生是免得玷污了这片净土,而不是被一叶的浅笑给迷昏了头!不过,他笑起来真的很漂亮!
想到这儿,颜卿禁不住回眸,只见一叶捧着小鸟的手心周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小鸟包围其中。不一会儿,两只美丽的小鸟便恢复如初,围绕着一叶展翅盘旋清脆感恩。一叶抬起手,微笑的任由小鸟在掌中停留,俊美的容颜和煦如春风、皎洁似秋月。
颜卿怔怔的看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一叶,他是那么一尘不染,是那么圣洁忘俗,他这一世只怕都不会被红尘牵绊!...那,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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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替,斗转星移。
闭关修练的颜卿内力终于恢复,她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飞奔下山救出颜妍。
颜卿的心思,一叶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清楚楚。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不是个普通女子!只是他心净如莲,不想也不问。
入夜,木屋外。
身穿黑色劲装的颜卿默然背立,月黑风高,人静林动。
衣上的破损处都细细的缝补过,颜卿真的无法相信是出自一叶那双不沾俗物之手。
一叶,一叶,想到一叶就站在身后,颜卿心神一阵激荡。此番下山前途凶险,不知两人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颜卿缓缓的转身,看着白衣无尘的一叶,竭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灵气逼人的黑眸,刹那间,柔情似水。
静默片刻,颜卿解下系在腰间的鹿皮锦囊,握了片刻,余温尚在,缓缓的郑重的交于一叶手中。
颜卿漫不经心的笑道“你帮我保管!三天后,我若是没回来,它就是,就算是我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叶依旧无惊无奇,平静的接着锦囊,看着颜卿转身的目光依然祥和如初。
黑影一闪,一叶根本就没有提防,突然被已经转身的颜卿急点住穴道。淡香袭面,如丝般的温润在脸上轻轻一触,吹气如兰。
“我喜欢你!”
颜卿狡黠的眨了眨灵动的水眸,一个飞身乳燕投林消失在夜空,银铃般的笑声在林中一圈一圈的荡开...
风吹衣动,不知心动否?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六章 秘室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偶尔传来几声更梆突突的警示声,显得幽暗的街道更加觉得空旷。
提着昏暗的灯笼的更夫,边走边打着呵欠,眼角深深的摺起皱纹,呼出的浊气酒臭熏天。突然,一道黑影从面前飘过,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更夫惊疑的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定睛再瞧,却什么也没有!更夫张望四周,嘟囔了几声,继续提着灯笼朝前走。
王府围墙外,颜卿隐在暗处,心急如焚。
颜妍会被关在哪里?是在官衙牢狱?还是王府秘室?
明月珠极其珍贵,但世人皆不知它就在北靖王府中,她和颜妍也是估猜着夜探究竟,却没想到中了埋伏,铩羽而归。
由此可见,寒北漠并不会把颜妍送往刑狱,而是会严刑拷打逼问她的下落。
一想到颜妍受酷刑,颜卿鼻头一酸,心如刀割。从小两人情同姐妹,颜妍年长两岁,对她这个师妹是有福同享、有难独当!
纵是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往里闯!
王府的建造布局,她盗珠前便已一清二楚。当下,颜卿轻车熟路的趁着漆黑的夜色潜入王府。
也许寒北漠已经认定她会毒发身亡,王府中并没有很严密的哨岗。颜卿小心谨慎的避过巡逻的侍卫,很快便来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院落门前笔直的站着两名虎背熊腰的带刀侍卫,正警惕的盯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颜卿隐藏在树叶中向院外弹了颗石子,两名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引出一名侍卫走来查看。就在他们转头对望的一瞬间,颜卿飞身飘至屋顶,在一名侍卫走出院落的同时,再次弹出一颗小石子,趁守门的侍卫转头之际,倒挂金勾在身后瞬间点中侍卫的穴道,又再次回身躲入屋顶隐藏,动作如同白驹过隙、迅雷不及掩耳。
此时,没有发现异常的侍卫已经回头,在原位站好,瞥见同伴的神情有些古怪,不由瞅着他轻声笑道“老胡,眼睛瞪的那么大干什么?你...呃!”
颜卿俏生生的站在侍卫身后,露在黑巾外的水眸清亮墨黑、十分灵动。
颜卿谨慎的再点住两人的昏睡穴,将两人扶住靠门站好,便飞快的溜进门内...
秘室内,
架子上熊熊炭火烈焰炽人,稍微靠近便会毛发卷曲烫人肌肤。离炭火九尺开外,居中摆放着一张紫檀雕花太师椅,椅中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人,紫色箭袖锦袍,长发墨黑如漆,邪魅的黑眸倒映着火光,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寒北漠手肘撑着扶手,紧盯着熊熊烈焰,目光深邃,复杂难明。
哼!他居然让一个丫头给耍了,这对骄傲自负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那丫头中了毒箭还能逃出他的掌心,她倒是叫他不能小觑!绵延群山,方圆百里,她就象石沉大海,杳无踪影。就算是死了也会留下尸体不是?为何就一点线索也找不到?明月珠牵涉到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世间只有父皇和他知道。王府中人均不知晓王府失窃是何物,都是他太过自负,以为活捉无影盗十拿九稳,没料到无影盗居然是两个人,还竟然让她盗走了明月珠!
寒北漠下意识的握紧了拳,邪魅的凤眼微眯,映着火光的黑眸竟寒如玄冰,令人生畏。冰冷的眼神缓缓移向正前方,冷然道“你当真认为本王舍不得杀你么?”
两条儿臂般粗的铁链紧紧锁着一人的双腕,呈十字形拉开,双足也上了重锁无法动弹,那人低垂着头,乌云般的青丝散乱的垂在胸前,这时头已慢慢的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樱花般娇艳的脸,盈盈如水般温柔的眸光一点一点的慢慢望向寒北漠,没有哀求,只有柔情。
寒北漠冷哼一声,愈发焦躁。这一个月来,她只交代了她的名字,其它的一律闭口不答。这叫他如何能坐的住、睡的安?
寒北漠缓缓的站起,目光紧盯着颜妍,语气森然,“本王说过,只要你说出她的下落,交回宝珠,本王便会放了你!...以后,你就留在府中,再也不许去做贼!”
寒北漠觉得他对她已经是开了恩,没有折磨她已经是莫大的仁慈,她是不是觉得他好相与,所以一直不肯合作?
颜妍温柔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悲哀,水光涌现。小卿,小卿!她还好不好?
颜妍的无语令寒北漠怒气滋生,冰冷的眼神移向火中,寒光乍现,“再不说,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颜妍依旧柔柔的看着寒北漠,温柔的目光却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寒北漠缓缓拿起已在火中烤了许久通红的烙铁,目光闪过一丝狠意,迎向颜妍,冷冷道“本王的耐性已经被你磨尽,再不说,你那光滑的肌肤上就会留下永恒的烙印!而且会失去一个女人应有的本钱!那皮焦肉烂的胸脯任谁也不会感兴趣,你这一生也就毁了!你倒是说还是不说?”
通红的烙铁一寸一寸逼近,炙热的温度烫的惊人,刹那,几根青丝卷曲起来,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颜妍深深的看了寒北漠一眼,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这一副任君处置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寒北漠,寒北漠一咬牙,脸部的肌肉也有些僵硬微微抽搐。
一缕异香早已在秘室内弥漫开来...
颜卿笑吟吟的站在秘室中,将迷香收回怀中并掏出袖珍瓶,拔出木塞放在昏迷不醒的颜妍鼻前。
颜妍幽幽醒转,缓缓的抬起头,惊见笑意盈盈的颜卿不由喜出望外,温柔如水的嗓音也激动的不成调,“小卿!你还活着!”
颜卿眨了眨灵动的黑眸,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师姐,你受苦了!”
颜卿说话间,拔出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匕首,将铁链一一斩断,正扶着腿软的颜妍准备离开,转身之际,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架于颈前...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七章 酷刑
颜卿颜妍目瞪口呆的看着好端端站在身前的寒北漠,迫人的肃杀气势压的两人胸中气血好一阵翻腾。
寒北漠急手连点,封住两人穴道,呼出口气,邪魅的黑眸亮芒一闪,盯着颜卿的眼神就象猎到了最得意的猎物一样。若不是他每日都提防着事先服下解药,又觉察到异常立即闭气,佯装中了迷香昏厥,只怕就真的着了她的道,让她们逃之夭夭。
大势已去,颜妍如水般温柔的眼眸泛起一丝哀求,柔声道“王爷,你放过她吧!宝珠,我们还给你!”
寒北漠浓墨的俊眉一挑,斜斜的扫了颜妍一眼。真的好傻!他怎会放了两人?不光是这丫头戏耍了他,她们更是知悉明月珠在他处,日后,传遍天下,他岂不是自寻烦恼?
颜卿转动眼珠瞥向颜妍,急道“师姐,你别求他!”,说完,颜卿眼珠又转向寒北漠,怒火中烧。就是这个家伙射中了她,还抹上了毒药,害得她几天下不了床!虽然是她盗珠在先咎由自取,但也绝不能向他求饶!
寒北漠略带兴致的上下打量着颜卿,盯着她那双喷着怒火的黑眸,好奇心顿起,伸出手摘下她的面罩。
灵气逼人的双眸下,挺直而秀气的鼻梁,花瓣般的红唇微抿,绝美的小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钟灵脱俗,好一个绝色倾国的美人儿!
寒北漠暗暗点头,她与他想象中的模样大致不差!使的出那么刁钻古怪的诡计脱身的女子,实在不输男儿身!不过,她还是落在了他的手掌心,看她这回还怎么飞天遁地?
寒北漠得意的笑笑,随即面色一冷,沉声喝道“来人!”,他知道她能进来,必定是摆平了守在门口的侍卫,他只要将声音传给附近夜巡的侍卫听见就够了。
声音悠远宏绵,听得出修为极高。颜卿怒目而视,心里清楚两人的小命都捏在他手里,怒道“你放过我师姐,只有我才知道宝珠在哪里!”
寒北漠斜睨着颜妍,似笑非笑,“放过她?她已经是本王的人,本王就是想放她,你问问她会不会走?”
“什么?”,颜卿吃惊不小,灵动的眼珠转向颜妍,颤声问道“师姐,他说的可是真的?”
颜妍默不作声,娇艳的小脸红若三月桃花,含羞带怯,不敢直视颜卿的目光。
颜卿一目了然,心知她已经默认,随即怒不可遏,眼珠转向寒北漠,怒骂道“恶棍!淫贼!”
此时,闻讯赶来的侍卫纷纷而至,包括被颜卿封了睡穴的两侍卫。
寒北漠首次遭人辱骂,尤其还是当着众侍卫的面,俊颜顿时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肃杀如冰,寒声道“把她吊起来!本王倒要让她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恶!”
“王爷,王爷,您饶了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啊!”,颜妍眼睁睁的看着如狼似虎的众侍卫拥向颜卿,而她却无法动弹,只得软言哀求寒北漠。而颜卿却倔强的一语不发,任由侍卫拖着锁上铁链,誓不低头。
孩子?寒北漠瞅了一眼颜卿,见她与颜妍身形相仿凹凸有致,哪一点象个孩子?看面相也有十五六岁,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早该嫁人了!
既然好人不做愿做贼,她就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不就是射了她一箭么?如今看来她一点事也没有,她的体质也强悍的很嘛!哼哼!不求饶是吧?待会儿打的她不招也得招!
“把她带走,关到西院!”,寒北漠冷语如冰,令人望而生畏。
众侍卫喏了一声,架着颜妍离开秘室,片刻,潮水般的退的干干净净。
静默片刻,寒北漠背着手惬意的踱至颜卿身前,猫戏老鼠般的打量着她,半响,才想起些什么,伸手拍开她的穴道。
“说!明月珠在哪儿?”,寒北漠恶狠狠的捏住颜卿的下颔,逼视着她的眼睛。夺魂惊魄的气势往往能让胆小的人屈服。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颜卿不屈不挠的眼神令寒北漠更加窝火,外表温柔的颜妍也是如此倔强,这个丫头只怕还在她之上?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箭伤,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无影盗,哼!
寒北漠恨恨的松开手,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退了温度的烙铁,便捡了起来重新投入火中,语气森然“臭丫头!看你的嘴还能硬多久!”
看着在火中重新烤的通红的烙铁,寒北漠得意的拿起缓缓逼近颜卿,“你说该往哪儿放好呢?”
寒北漠手执烙铁凑近颜卿脸旁,一面啧啧不已,“可惜啊,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从此就要毁了!喂!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被烙铁烙过的脸是什么样子么?”
寒北漠自然不指望颜卿会出言询问他,顿了顿又慢条斯理道“这个烙铁啊,一烫上去,哧的一声皮塌肉烂,先不说那是什么样的痛,只说那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人见人怕、狗见狗嫌!到了天热,苍蝇、蚊子成群一齐围绕着你,专叮你的烂脸,还会长出无数蛆虫,从左边钻进又从右脸钻出,饿了便在你的脸上啃食你的烂肉...”
“呕...”,颜卿一阵翻胃,恶心的差点呕吐。所幸这月余吃得不多,根本没东西可吐。
寒北漠眨了眨邪魅的凤眼,接着又道“它们啃完了你脸上的肉,你还不会死,它们接着会钻进你的脑壳里,一点一点的吃你的脑髓,而你仍然不会死,只是全身无法动弹,对,对,就象你现在这副模样,只会睁着眼睛张着嘴任由蛆虫从你眼里嘴里一拱一拱的爬进爬出...”
“不要再说了!”,颜卿尖叫起来,抖的铁链好一阵晃动。
寒北漠暗暗发笑,心里得意的很,对付嘴硬的颜卿,他已经知道只用酷刑说不定没有用,只有一边用烙铁威胁一边用言语来摧毁她坚强的意志。
寒北漠扬起通红的烙铁,在颜卿面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是先烫左脸,还是先烫右脸呢?”
眼见炙人的烙铁越逼越近,颜卿心里极为害怕,嘴上却强硬的叫道“要烙就烙快一点,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明月珠在哪儿!你当我不知道,我就是告诉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们!你这个恶棍,臭不要脸的淫贼!”
被她一语道破心思的寒北漠怒极反笑,气的不轻。已经被她骂了两次恶棍、淫贼。这恶棍倒也罢了,他现在的模样的确是恶形恶相。可骂他是淫贼,他淫在哪儿了?臭丫头!
“来人!”,寒北漠愤愤的扔下烙铁,沉声喝道,对付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丫头,他有的是毒辣手段。不招是吧?他要让她自己求着告诉他!
侍卫放重了脚步进门,寒北漠头也不回,盯着颜卿的眼神怪异的令她心里直发毛,不知他将要用什么残酷的刑罚来处置她?
寒北漠微微侧过脸,感性的嘴角轻轻一勾,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邪魅的凤眼危险的眯起,亮芒忽现,却无杀机,只是有些不怀好意。
“去,取荡魂鞭!”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八章 荡魂
传说茫茫东海有神龙,其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而现在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中的寒北漠手中缠握着的一根淡淡褐色微微透明,长约九尺,拇指般粗细的软鞭,据说就是龙筋所制,名曰‘荡魂’。
寒北漠卷曲着荡魂,掌心轻轻地缓缓地抚过鞭梢,就象轻柔的触摸最柔软最光滑的少女肌肤。动作轻柔,眼神却凛冽如腊月寒冰。
“啪...”的一声,荡魂如长蛇般抽出,呼啸生风、快如闪电,还未瞧清便又卷回了邪恶的寒北漠手中。
而颜卿却紧咬着牙关,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的左袖已经被荡魂抽出一道破痕,晶莹的肌肤隐约可见。可怜这身黑衣,才在一叶手中重见天日,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衣碎的命运。
还未等颜卿缓口气,紧接着,劲风呼啸,第二鞭回旋又至,抽在了右臂,颜卿浑身一颤,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哧...”,荡魂离体时带起了一小片衣袖,黑蝴蝶般的在空中飘飘扬扬,而那凝白如雪的肌肤留下了一条妖异的玫瑰色印痕,皮肉却丝毫不破。
“啪,啪,啪...”,三鞭闪电般的连抽,寒北漠得意的看着被铁链拉的无法躲避,而痛苦的弓起身子,咬着牙默默承受,喷火的黑眸却怒瞪着他的颜卿,得意的看着那娇嫩光滑的肌肤上留下的道道妖异红痕,那,是他的杰作。
彼时,阴怖的秘室中,回荡着软鞭呼啸的破空声,与偶尔衣片飞离体的哧哧声...
寒北漠轻握着荡魂,满意的看着那双泛起盈盈水光的黑眸,再挥一鞭抽去,得意的听到她终于忍不住从牙关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唔...”
寒北漠浓黑的眉毛一挑,邪魅的凤眼闪过一丝喜色。荡魂鞭乃龙筋制成,其性奇淫,而且用‘媚情’浸泡,更是催情加倍,天下至淫。只怕现在‘媚情’的药性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这个臭丫头过不了多久就会跪着求着他,把一切都告诉他。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能抵挡的住‘媚情’的人!哼,臭丫头!看到底谁才是淫荡!
“啪,啪...”,鞭影翻飞带起片片衣角,留下道道红痕。但力度却减轻了些许,鞭笞的部位也越来越暧昧,不象是在刑罚,倒象是在挑逗...
“唔...”,颜卿难受的弓起身子,有一鞭恰巧打在了她尚未褪尽的伤疤上,奇怪的是痛楚中却传来丝丝麻酥,身体也越来越热,无情的鞭笞似乎也没有开始那么痛,但这种不痛不痒的感觉让她更加无法忍受。
“啊...”,胸前一片衣角飞出,刹时,凝白如玉的浑圆颤巍巍的露出一半,而那洁白的半圆上留下了一道玫瑰色的妖痕。
而颜卿此时也似乎感觉不到衣不蔽体的羞耻,一双灵动的水眸此刻妩媚如丝,水汪汪的美艳勾魂。那雪凝的肌肤因为药性发作和被鞭笞的原因,泛起绯丽的粉色,在火光的闪烁下,显得更加妖冶异常。
那对若隐若现完美挺立的浑圆,那半遮半掩下绯丽妖艳的肌肤,那断断续续细细柔柔的低吟...
寒北漠握着卷成几圈的荡魂,一步一步的走向已经目光迷离的颜卿,轻勾起她的下巴,满意的看着她顺从的抬起头,媚眼如丝、艳若桃花。
她的肌肤还真是象丝绸一样光滑!寒北漠轻轻摩挲着颜卿的脸,手指停留在那花瓣般的唇上轻轻逗弄,酥酥麻麻的触碰惹的她一声细吟,樱唇微张,恰好轻轻含住了他逗弄的指尖。
颤栗般的快感潮水般的从指尖传向全身,这无意的轻触仿佛引发了一把邪火,在寒北漠的体内熊熊燃烧。他原本只是想好好戏弄她一番,冷眼看着她跪在他的脚下臣服,以洗刷上次被她从手中逃脱的耻辱。他却没有料到戏弄她的同时,同样也诱惑到了他自己。他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给撩拨成功!
寒北漠嗓子干涩难耐,邪魅的眸中已不再是冰冷,呼出的气息也灼热的惊人!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竭力压制住体内翻腾叫嚣的欲望,控制住想要去搂着她的冲动,嗓音也因为压制欲望而略带颤音微微暗哑,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在药性的作用下,渐渐神智不清的颜卿“嘤咛”一声,软软的想朝面前的寒北漠身上靠过去,而锁着双手的铁链将她紧紧的牵扯住。颜卿浑身滚烫的难以忍受,无意识的扭动着身子,胸前的乳波跳跃起伏,若隐若现,吸引了一道灼热火烫的视线。
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他不用想,也知道她该是怎样的柔软!做贼的唯一好处,只怕就在于此!
那修长的双腿依然闭的紧紧,娇嫩的能掐的出水来的肌肤半遮半掩,寒北漠苦苦压抑下的欲望再次奔腾而出。
她明明媚毒已经发作,却依然青涩的不知所措,明显的仍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嫩秧子!她的年纪虽小,却正是蜜桃成熟的时候。
“哧啦...”,
黑衣应声而破,慢慢的滑落在地,渐渐露出纤柔秀美的雪肩,令人瞬间窒息的水蜜桃弹跳跃出,道道玫瑰色的妖痕虽然触目惊心,但却更容易使人莫名的兴奋。
渐渐迷乱的颜卿此时也低低的呻吟出声,腿也酥软的站立不住,而吊着双手的铁链又再次将她死死拉回,纤细雪凝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一道极深的血痕。在她痛楚的呻吟的同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的搂住了她的细腰,让她软软的靠在怀中,不至于被吊的难受。
已经有些神魂颠倒的寒北漠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去解开她脚上的重锁,这时他已经顾不得当初的想法,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淫了她再说!反正他也被她骂成淫贼,索性做成事实,看她日后还死鸭子嘴硬不?人都成了他的,那明月珠还不就会回到他手上!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九章 媚情
龙筋荡魂,媚情惑世。
已经媚毒入体的颜卿渐渐迷乱,体内掀起一波又一波翻腾的欲望,烤炙的她急欲找到出口宣泄。而已经被她撩的欲火中烧的寒北漠,解开她脚上的重锁,急不可耐的扯去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正托起她准备将她的双腿架在腰上时,突然,眼前一黑,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晕了过去。
阴怖的秘室陡然一亮,柔和的,光芒万丈,仿佛情色的气氛瞬间被净化。
白色帽兜下的脸竟宛若冰山雪莲般的圣洁,而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清亮双眸,在扫过浑身赤裸的颜卿时,那大慈大悲的祥和目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紫云忽卷,白影轻舒。
眨眼的工夫,秘室内只剩下两条儿臂般粗细的铁链垂悬着来回晃荡,而赤裸着身子的寒北漠仍静静地伏卧在地。黑亮的长发遮掩下的蜜色背肌,光滑强健更是十分性感。忽明忽暗的火光,似乎在嘲笑敏锐的他居然因为意乱情迷而一时疏于防范...
无月的天,漆黑之夜,绵延群山,莽莽林海。
黑压压的树林顶梢,白影一晃而过。
一叶心无旁驽,从容的抱着颜卿流星赶月般的踏叶飞纵。而怀中的颜卿却一直极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烫的惊人的小脸也紧贴在他胸口不停的磨蹭,偶尔发出几声荡人心神的娇吟。
不多时,裹在紫袍中的两条玉臂也挣脱出来,直接紧紧搂住了一叶。
一叶目不斜视,更加加快了飞纵的速度。他明白她中了媚毒,他必须尽快带她回到云清山。
突然,流星般的飞纵竟然出现了一丝停顿,一叶身形微晃随即稳住。
原来滚烫的小手已经不安分的伸入他的白袍,在他光滑的胸肌处狂抓乱摸,强烈的欲望因得不到宣泄,而处在极度亢备的状态,原本泛着粉色的肤泽此时愈来愈红,与触目惊心的鞭痕似乎融为一体,而那双迷离的眼眸也成了骇人的赤色,表情越来越痛苦。
不好!一叶大吃一惊!再这样下去,还未等到达云清山,她便已爆体而亡。这究竟是何种媚药竟然如此歹毒?这个时候又不能点她的穴道,不然经脉受阻,一触必爆。
此时已经来不及考虑,一叶身形一坠,抱着陷入狂乱的颜卿落至林中。
才准备将她放下盘膝坐好,已经失去理智的颜卿猛然将一叶扑倒,裹着身体的紫袍也挣脱散开,两人滚在了厚厚的草丛中。
一时措手不及的一叶,随即挣脱出来。紧紧按住狂乱的颜卿,左手轻掐佛印在她眉心一弹,目光威严,大喝佛宗真言“叭,哞,嘛,咪,吽!”
趁颜卿魂魄被震住之际,一叶极快的将她盘膝打坐,两人面面相对。
一叶指掐兰花,默念佛宗真决,极快的在虚空中指点如飞,结出道道佛印,三花聚顶,一朵金色的莲花渐渐在一叶头顶形成,由淡转明,光芒万丈。
金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其中,片刻后,金光渐渐暗淡,而颜卿红的接近发紫的皮肤也仿佛被净化似的渐渐转淡,一朵小小的金莲她的眉心显现,闭目打坐,妙相庄严。
一叶头顶的金色莲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不见。颜卿眉心的小金莲也越来越淡,渐渐消失。
本命真元的极度消耗令一叶元气大伤,祥和的俊颜此时也露出疲惫之色,而他却不能现在调息,天亮前若是不能回到云清山,两人的危险可想而知。
一叶捡起紫袍裹住颜卿,抱起她继续飞纵,真元的连续消耗令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踉跄虚浮,所幸颜卿此刻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中,她那安祥甜美的容颜如孩童般纯真,与先前的妖媚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怒龙般的咆哮响彻了整座王府上空,全城都进入了严密的搜捕状态。一时间,鸡飞狗跳,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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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山,白檀木屋内。
一叶轻轻的将颜卿放入榻上,几乎耗尽真元的他再无一丝力气离开,跌坐在榻中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朦朦,薄雾初升。
当第一缕晨光照入木屋时,闭目沉睡的颜卿渐渐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白檀原木屋顶,让她逐渐恢复清醒,颜卿记起了昨夜的鞭刑,霍然坐起。
榻中闭目打坐的一叶圣洁如莲,俊颜苍白如雪,优雅的嘴弯也沁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原来是他救了她!
颜卿心头一热,感动的热泪盈眶。
身上的紫袍衣襟大开,露出鞭痕累累的赤裸肌肤。颜卿大惊失色,她原来的衣服呢?她怎么只披着一件寒北漠的外袍?颜卿又羞又怒,仔细回想昨夜的一点一滴。
谁知这一动怒,身上的媚毒又再次发作,浑身酥软的颜卿跌入一叶怀中,滚烫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他的脸颊,随即,八爪鱼般的紧紧抱着他,滚烫的小嘴也贴了上去。
正处在忘我境界的一叶陡然一颤,意识渐渐回转。怀中柔软滚烫的身子幽香扑鼻,脸、唇上滚烫的亲吻令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何事!可是他正在调息真元,一时无法动弹,只得温顺的任由她胡作非为。轻轻颤栗的睫毛清清楚楚的显示出他内心掀起的波澜,此时真元流失的他变得脆弱而又十分敏感。
白袍也被迷乱的颜卿无意识的扯开,柔软滚烫的肉体紧紧贴近,两人倒在了木榻上,滚烫的小嘴在他脸颊、颈畔留下朵朵烙印,欲望得不到释放的颜卿难受的扭动着身体,只知道紧紧的抱着一叶,在他身上不停的磨擦扭动。
可怜自小清修的一叶,自遇见颜卿起,就已经为她破了色戒。那时他佛法高深,心无旁物,不为美色所动。如今他真元涣散,心神不定,胸前的一点樱红被滚烫的小嘴恰巧不巧的含住,她下意识的吸吮令一叶浑身一颤,强烈的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赤裸滚烫的肌肤火热的纠缠令他敏感的身体很诚实的有了最原始的反应,胸前两粒小巧的樱红也渐渐硬立起来。
无意识的呻吟溢出了齿间,这让一直闭着眼睛的一叶羞红了脸颊,迷乱的意识也渐渐恢复清醒。
而被媚药控制又得不到解脱的颜卿越来越热,又不知该怎样继续下去,只是难受的在榻中翻滚折腾,岩浆般滚烫的血液在体内暴走奔流,泛着粉色的肌肤再次又变成骇人的鲜红。
正在这时,那鲜红的小脸额心突然显现出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随着金光的增强,剧烈扭动的颜卿奇迹般的渐渐安静下来。而默念真决的一叶则更是面色苍白,元气大伤。
小小的金色莲花渐渐暗淡、渐渐消失,被折腾不轻的两个人也紧紧相偎陷入了沉睡...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章 诱惑
北靖王府,西院
心高气傲的寒北漠从未象今次这般暴跳如雷,整座王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是何人带走了那个丫头!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些都不能平息他的心头震怒!他搜遍了京城内外,却一点蛛丝马迹都遍寻不到!父皇的责难,与他目空一切的自尊心都让他忍无可忍,怒不可遏。
寒北漠愤愤的捏起颜妍的下巴,恶狠狠的直盯着颜妍的眼睛,那幽暗深遂的黑眸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最底层的魔焰,让人心悸。
“说!她叫什么?”
一提起那丫头,那双邪魅的黑眸暗了暗,嘴角也微乎其微的抽搐了一下,这是他心底最不可饶恕的耻辱!
满身鞭痕的颜妍被迫的抬起头,水光漓漓的眸子泛起一丝难忍的痛楚之色,颜卿安全逃离的消息又令她欣喜的忘了身上的痛。
“说!”
颜妍的闭口不答,让失去耐性的寒北漠焦躁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啊...”,颜妍吃痛难忍,望向寒北漠的目光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叫颜...卿!”
颜卿!
邪魅的凤眸危险的亮芒一闪,寒北漠微微侧过脸,那个灵气慧黠的绝色少女仿佛映入了脑中。
能从他手中逃离的人,她是第一个!能让他降低了警惕心的人,她还是第一个!颜卿,颜卿!她真是一个令他咬牙切齿又令他难以忘怀的女人!
“同伙是谁?说!”
同伙?
温柔如水的眸子盈盈泛出一丝淡淡的疑惑,她们向来不和人来往,深居简出。这次偷盗明月珠,更是无人所知。
颜妍眼中的迷茫令寒北漠蕴怒的眯起了眼睛,俊朗的眉间也纠结成川。看她的表情,可别说她也不知道那同伙是谁!
邪魅的凤眸阴晴不定,威逼肯定仍是行不通,那就试试利诱看看。
“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难道你还想离开王府么?本王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乖乖的合作,本王会给你一个名份,会好好待你!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珠宝古玩,你不用再去偷,只要你说声想要,本王便送给你!”
寒北漠尽量使语气放柔,磁性低沉的温柔嗓音听起来能让人放低警觉,充满了魅惑。修长的手指也轻轻地抚摸上颜妍身上的鞭痕,却惹来她轻轻颤抖了一下,“你这又是何苦来呢?这么多天,本王都没舍得打你,你也知道本王有多怜惜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王的耐性?明月珠对本王很重要,她若是把它分毫不动的送回来,本王答应...饶她不死!”
那寒如玄冰的黑眸泛出的一丝温柔让浑身伤痛的颜妍莫名的心跳加快,沉沦其中。
他也喜欢她是么?瓷白如玉的小脸迅速泛起了一抹红晕,温柔如水的双眸也瞬间亮了起来。想起那夜肢体纠缠的美好,颜妍含羞带怯,偷偷瞟向寒北漠的目光也带着丝丝情意。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因为他给她上药而动情,也万万没有想到情欲会一发不可收拾,而欲拒还迎的与他共享鱼水之欢。从那一夜起,她就恋上了他那黑亮浓密的发丝,恋上了那双邪魅璀璨的眼眸,爱上了他那极度诱惑的性感,爱上了他那无与伦比的强悍!若不是因为明月珠,他和她是永远也不会遇上,他们也算是因珠结缘,因怨结情。
“唔...”,
看着眼前的美人在他刻意的逗弄下,很快便娇喘吁吁,浅浅细吟。邪魅的眸中一丝讥讽之色一闪而过,嘴上仍然温柔无比的哄着意乱情迷的颜妍将她们的底细全盘托出。
初尝情事的颜妍如何能抵挡的住寒北漠这个姬妾成群的花丛老手的挑逗,三两下便被收拾的骨酥筋软,目光迷离。
在那魅惑的嗓音与那仿佛施了妖法的调情下,轻轻颤栗的颜妍半是呻吟半是娇喘的断断续续说出她与颜卿的底细...
两个孤儿?无门无派?唯一的师父在三年前就失了踪?没有同伙?
难道是她的师父劫走了人?若真是她的师父,又怎么会没有带走颜妍?
寒北漠邪魅的黑眸凛冽如冰,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几分。
“啊...”
颜妍吃痛不轻,忍不住轻呼出声。再任由寒北漠怎样柔声询问,她也摇头说她也不知是何人,她也的确不知是谁。
问了也等于白问。
寒北漠冷着脸,面罩寒霜。
那个臭丫头只怕再也不会自投罗网,她中的媚情非得与男子交合才能解除,劫走她的人到底是谁?他直觉认为是一个男子,哼!白白便宜了那个人!
思忖片刻,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说道:“你说,我若是送你去断头台,你那师妹会不会还敢来?”
迷乱中的颜卿闻言一惊,迷离的眼神也瞬间恢复清明,一言不发的瞅着寒北漠,盈盈秋水的双眸满是受伤。
寒北漠见状轻笑一声,邪恶的轻轻勾起颜妍的下巴,柔声道:“我怎么舍得真的将你送去,我只不过是用个替身将她引来而已。这就要看你在她心中重不重要了!呵呵!”
寒北漠优雅的站起身,“来人!”
四名俏丽的丫环闻声走了进来,低眉顺目,乖巧可喜。
“今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好生伺候着!”,寒北漠冷语如冰,冷冷扫过四丫环一眼,众人忙恭敬的应声答应。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一章 清心
滂沱雨,无底涧。流光电,惊梦雷。
在闪烁的电光中,清楚的可以看到木榻上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一声霹雳仿佛在屋顶上空炸开,整座木屋似乎都在颤动,而榻中昏睡的两人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好响的雷!颜卿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
奇怪了?怎么睡着的地方这么光滑?还是热的?
颜卿诧异的正过脸,与身下的一叶面面相觑,两人都一时愣住,片刻的失神。
温柔多情的眼眸仿佛泛起了一丝轻雾,凝视着她,不同于往日的祥和,而是有些迷离,仿佛这时才是真正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无欲无求禅心似月的一叶。
那莹泽如玉的脸可爱的透着些微的红晕,这是与他相处过月的颜卿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表情。他脸红干嘛?
优雅光滑的脖颈、性感的锁骨,胸前的两粒樱红令颜卿脑中炸雷似的轰鸣。
他,他,他没有穿衣!!!
而接下来的发现更让她羞愤欲死!一叶倒还穿了一条长裤,而她才真真正正的是一丝不挂,什么也没有穿!而且还紧紧的抱着他!两人彼此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被巨雷惊醒的一叶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没能移开目光。短暂的迷茫后,一叶依旧是一叶。正准备扶开颜卿时,却不料她嘤咛一声,软软的靠进他怀中。
“一叶,一叶...”
颜卿情难自控,体内迅速窜起的大火蔓延了全身,浑身酥软的好想搂着他,亲亲他。
而艳福不浅的一叶此时暗暗叫苦,颜卿中的媚毒再次发作,他已无力再催动真元来压制。
“一叶呵...”
耳垂生涩的吸吮、烫人动情的呢喃、胸前胡乱的抚摸令一叶那光洁的额头沁出一颗颗汗珠,似乎隐忍的十分痛苦。
滂沱的大雨如泼水般的浇进木窗,窗前的木板已经湿透。雨打木窗的响声令一叶灵机一动,用尽全力迅速撩起床边的僧袍裹住颜卿,抱起她下榻。
而情动的颜卿此时紧紧搂着一叶,双腿也紧紧缠住一叶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死也不松开。
一出屋外,冰冷的雨水刹那便把两人淋的湿透。
漆黑的夜,滂沱的雨。
电光闪现中,妖精般妩媚女子的火热纠缠似乎热度丝毫不减,而一叶心清如莲,知欲清其心,先正其身。正身危坐,去一切想至于无想。清音梵唱,妙相庄严。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 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 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 无色声香...”
。。。。。。。。。。
不知究竟是冰凉的雨水起了作用,还是一叶的佛法真的无边?迷乱中的颜卿心境归零,面容安详而又端庄,仿佛静看潮升潮退,众览百态,眉间一字宽...
待两人睁眼时,大雨早已不知何时停住,天边也泛着一丝微亮,黎明已至。
两人回到木屋,羞愧万分的颜卿迅速换上一叶的另一件衣衫,将那件紫袍狠狠的撕着,偏生又毫无力气,手哆嗦的直打颤,撕扯不破。
她已经知道必定是寒北漠做了手脚,才会害的她接二连三的不知羞耻的纠缠一叶。她和他势不两立!不找他报仇誓不罢休!
“算了,它只是一件袍子,何苦与它过意不去?得饶人处且饶人!”
披上湿袍的一叶,从容的递过来一只碧绿的小瓶,温柔的语音如春风般的和煦,“喝了它再说!”
颜卿拔开木塞,毫不犹豫的喝下。入口冰凉,一直顺着喉舌入胃,遍体生津,唇齿留香带着一丝清甜。
一叶给的,自然是好东西!颜卿也不询问是何种药,只是抬眼直直的瞅着他。那双漂亮灵动的黑眸盯的修行高深的一叶心里直发怵。
果真听得她一字一字道:“你,还,俗!”
这句话,已是她第二次说出,而上次也远远不及这次斩钉截铁,根本就不容他拒绝。
一叶无奈,只有沉默。他自幼出家,一心向佛,大慈大悲,众生平等。不可能救一人便得还俗!虽然两人已很亲密,但那也是事发突然,不得已才为之。
菩提本无根,倘能不计琐心事,清茶洗尽烦恼根。
一叶的沉默不语令颜卿心中一酸,走近一叶面前,宝石般璀璨的黑眸柔情似水,颜卿柔声说道:“我们从此隐居,再也不踏入红尘俗世...婀姿长袖为君舞,琴棋书画指拨弄,闲云野鹤紫霄殿,醉里乾坤几世修。”
面前女子的婉转柔情令一叶有刹那的感动,但也只是短暂的一时。一叶双手合十,看着颜卿的目光祥和而又庄重,“方外之人慈悲为怀,四大皆空。”
颜卿闻言不由好气又好笑,这个一叶啊!佛宗思想在他脑中还真的是不一般的根深蒂固!颜卿似笑非笑的嗔道“你以为修持能成就金刚不坏之本质?就能悟透佛道精髓智慧?脱离‘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而完成智慧?你难道还想修行成就菩萨金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一叶低眉顺目,大慈大悲,“万法皆空,法不胜空,空不亦色。法尚应舍,何况非法,非非法。”
颜卿漂亮的眉毛一挑,眸光清亮,直视着一叶道:“你别跟我谈经论道!我可不是佛祖的信徒!我问你,你可见过十年前的那场天干地旱,千里饿殍?”
一叶双手合十,悲天悯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他念了一句佛号,颜卿听了心里好生不爽!便冷笑一声,讥讽道:“那时,你那救苦救难的佛祖在哪里?那些泥塑木雕的菩萨久受人间香火供奉,人间同那阿鼻地狱没什么两样,他们为何不来普渡众生?”
一想到十年前的所见所闻,颜卿激动的微微颤抖,灵动的眸子也泛起一层水光,险些站立不住,身形一晃,一叶伸手及时扶住,扶着她上榻坐下,听她缓缓道出当年惨绝人寰的人间...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二章 饥荒
时光倒退至十年前,初见颜妍的那一天。
爹爹带着六岁的她一路南下,当时天干地旱,庄稼颗粒无收。一路上,处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剥着树皮吃着草根,倒地的尸体不计其数,尸横遍野。
爹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她探头去看。他们所骑的大红马招来了多少眼馋的目光,只过了一夜,大红马便不见了,她缠着问爹爹,爹爹轻描淡写的说,它先回家了!
事隔多年后,她才渐渐明白了它去了哪里!原来是爹爹不忍心见到饥饿过度的百姓吃路边的尸体,才忍痛送出了大红马!
爹爹抱着她一直往南走,围着他们的饥民越来越多,那些人盯着她的目光就象当初盯着大红马一模一样!
她害怕的钻进爹爹怀里,爹爹轻轻的拍拍她,将她搂的更紧,说,不怕!
接着,爹爹拔出了他一直挂在腰间却从未见过他拔出的剑。三尺青锋,泓如秋水、声似龙吟。剑一出,人如剑。
那时的爹爹是多么傲气!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剑,英俊的脸骄傲的仿佛目空一切,青衣黑发,风中劲竹。
爹爹紧紧的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就象一只大漠中的孤狼,天生的王者!天生的倨傲!
无形的杀气迫的饥民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任由那孤傲的少年抱着粉妆玉琢的女娃娃离开。
爹爹抱着她一直走,从黎明走至黄昏,处处都是饥民的哀嚎与毛骨悚然的目光,爹爹一直抱着她,即使再累也绝不松手,终于在入夜时分,进入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没有灯火,没有人气,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爹爹抱着她谨慎的走进了一间小屋,亮起火摺,家徒四壁,破破烂烂,只有一张空空的小木床。
爹爹打开包袱,递给她一块硬梆梆的干粮。
年幼的她一边吃一边抬头,天真的问爹爹,他怎么不吃?
爹爹爱怜的摸摸她的头,从来不对人笑的他对她微笑着说,他,不,饿!
她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爹爹,她明明听到爹爹的肚子在路上时就咕叽叫了几声,不是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叫的么?
爹爹没有看她,只是突然将她搂的很紧,扭头对着屋角的柴草堆,喝道,出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柴草堆里藏着一人,被爹爹的杀气骇的哆嗦不停,柴草也因此而悉悉嗦嗦一阵乱响,纷纷抖落。
只见柴草中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因为瘦而凹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死死的盯着她和爹爹,瑟瑟发抖。
小颜卿见那孩子瘦骨嶙峋,裸露在衣外的胳膊细的和棍子没什么区别。不由善意的向他递过去手中的干粮。
也许是因为她也是个孩子,也许是因为他过度饥饿。刹时,孩子忘记了恐惧,连滚带爬的朝她扑过来,颤抖的伸出鸡爪般的小手,接过干粮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而小颜卿一看清他这副模样,哭了。
爹爹虽然不舍得她就这么送人干粮,那都是因为他捱饿,从嘴里省出来留给她吃的。但是看到那骨瘦如柴的孩子,他也无话可说,只是默默的擦去小颜卿的眼泪,将她搂的紧紧。
吃完干粮的孩子,突然朝他们跪了下来,大大的眼睛里哀凄的眼神,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哥哥,你带妍儿走吧?”
他的衣服很破,他的头发也乱如柴草,但是他的声音却柔弱的可以听出,原来是一个女孩子!
爹爹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同情,但唇却微抿着,默然不语。他怎么能随便答应她!如今包袱中的干粮少的可怜,多一个人便是多了一个极大的负担。他怎么能让卿儿捱饿!
“大哥哥,妍儿会梳头,会洗衣服,会哄妹妹睡觉,妍儿会干很多很多活,妍儿吃的很少,可以忍住不吃...”
妍儿朝他重重的磕头,额头顿时起了血肿,大眼睛里有着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没有的成熟,令人心酸不已。
小颜卿哭着搂住了爹爹的脖子,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天真的她又怎会明白爹爹的难处!她只知道她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好可怜!好瘦!
从妍儿的口中陆陆续续得知她今年八岁,这个村里的人都因为饥饿而死的死,逃的逃。她家只剩下体弱多病的娘亲和两岁的弟弟,她们每天只吃了仅剩的一点点草根和一点点白色的土,而弟弟也在昨夜饿死了,她的娘亲悲伤过度发了疯,她害怕极了,所以她躲在这儿一直不敢回家。
原来她还有娘亲!
爹爹抱着她,让妍儿领着他们上她家去看看。
她还记得当时天空有一轮圆月,银色的月光明晃晃的洒在爹爹的黑发上、青衣上,映着爹爹那张朝气蓬勃的脸特别英俊。
妍儿的家在村庄尽头,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妍儿有了几分胆量,也有了几分孩子的活力,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探进小脑袋往里瞧。
屋里背对着门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听到推门声便慢慢的转过头,整个人瘦成皮包骨头,目光呆滞,见到妍儿,那没有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笑的十分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妍儿来,咱们有肉肉吃了!哈哈哈...”
笑声说不出的疯狂,说不出的凄凉,哭哭笑笑,尖锐刺耳,听得爹爹眉心微皱,立在门前抱着小颜卿停步不前。
妍儿一听有肉吃,高兴的立即冲进屋。娘亲真的没有骗她,娘亲的手里真的有东西吃,娘亲正在咀嚼着什么,似乎还在念叨?
娘亲痴痴笑笑递给她一块连着骨头的肉,她正迫不及待的想咬下去,突然手中的肉被人打落在地。
面色很难看的爹爹一言不发的拽着妍儿的胳膊,将妍儿拖出屋子。
而小颜卿只记得当时爹爹抱着她的手很紧很紧,而被拽着的妍儿则不甘心的回头朝地上的肉看。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记得她的脸突然苍白的比雪还要白!眼睛瞪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她还记得那双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极度恐惧!
那夜之后,妍儿从此便加入了他们的生活,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爹爹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妍儿,踏上了南下之路。途中,她们见识到了爹爹闪电般的快剑,打跑了很多睽觎她们的坏人。不管遇到多大危险,他都把她俩搂的紧紧,护在怀中。即使他再饿再累也绝不松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们对爹爹不仅仅是依赖,更多的是崇拜。
爹爹把她带大,与她相依为命,她现在终于知道当初他带着两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那时他都挺过来了,又为何狠心离开她一去三年而杳无音信?他去了哪里?他不要她了么?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三章 问情
十年前的惨景仍沥沥在目,颜卿禁不住掩面低泣。颜妍虽然始终都不肯说她那夜到底看到了什么,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也渐渐猜到了颜妍娘亲吃的究竟是什么!
一叶则默念着佛号,悲天悯人。
良久,颜卿缓缓的抬起头,灵动的黑眸微微发红,逼视着一叶,颤声道:“你说,在百姓绝望的时候,佛祖在哪里?他为何不来救苦救难?他为何任由人间饱受疾苦而置之不理?...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佛!若不是朝廷在每个州县办有粥厂,百姓早就饿死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爹爹发誓要接济天下贫苦百姓,让天下百姓都吃的饱穿的暖!他说的出就做的到!这十年中,被他救助过的百姓多不胜数,在我心里他就是神,他才是真正的佛!”
一叶微微颔首,真心赞道:“颜施主菩萨心肠,可谓天下之楷模。善哉!善哉!”
颜卿冷哼一声,继续道:“出家做和尚就一定能成佛么?那虚无缥缈的佛祖真的存在么?你这样浪费光阴清心修行,为的又是什么?...凡夫俗子也照样可以造福百姓!君不见年少英豪剑荡群魔,快意恩仇?人生在世就应该真情至性,意气风发,也不枉来此世间走上一遭!”
颜卿不敬神灵,一叶也只是淡淡一笑。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只是各人心中的一个信仰,并不能强加于人。而人间百态,各行各业,自然有人中翘楚。
颜卿顿了顿,瞅着一叶接着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正是应该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时候,才不枉称做为血性男儿!总好过你青灯古佛终老一生!...我也不瞒你,我就是个飞贼!专偷大富大贵之家,接济穷苦百姓。我偷的东西虽多,却没有一件留给自己,我到现在也仍是两袖清风,一穷二白。你若是不喜欢我这样,我愿意改,不再做无影盗,我愿意随你隐居山林,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真心实意的表白令一叶心中一颤,一叶双手合十,稽首道:“小僧一心向佛,无心红尘,颜施主请见谅!”
“一心向佛?”,颜卿眉心一皱,盯着一叶,随即又舒展开,笑的明媚如花,“一叶,我问你,你为何会去王府救我?”
“........”
“第一次救我,是偶遇!可以说是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你大慈大悲,就算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婆婆,你也会为她疗伤驱毒;可这第二次是你自己寻上门,你可别说,那也是偶遇!”
“.......”
颜卿微微一笑,眸光闪闪,自信十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因为你也对我动了心!因为这一个月来的相处,你不知不觉的一点一点的被我吸引,在你的心里,渐渐的有了我的影子,挥不去也抹不掉。你一定很害怕这种感觉,你觉得愧对了你这么多年的修行是不是?所以你既怕看到我躲着我又忍不住想见到我是不是?...直到我离开后,因为我的箭伤,你心里很清楚我这次一定是去复仇!我既然会受那么重的伤,那么前途一定很危险,所以,你的穴道一冲开,你就头脑发热的立即下山去追我!夜色茫茫,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呢?于是,你打开了我给你的锦囊,看到了...明月珠!以你的大智大慧,不难猜出明月珠之前会是在何种人手中,所以,你才会突然出现在王府的秘室里,我说的对不对?”
每一句咄咄逼人的质问都直接了当的重重的闯进了一叶的心,让他措手不及无语以答。他一直平静的心终于乱了!...他为何会去王府?他又为何看到那一幕时,差点动了嗔念?
一叶不敢再想下去,低垂着眼睛,那浓长的睫毛遮掩住了他慌乱的内心,那完美的唇形微微开合,似乎在说什么?细听...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
这下,颜卿差点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居然不肯面对!他们都已经赤裸相裎都已经那么亲密无间!他就真的对她一点也没有动过心么?当她抱着他的时候,他也仍然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么?他明摆着不肯还俗!他根本就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他那莹泽如玉的俊颜散发出圣洁庄严的光采,她逼他还俗仿佛是亵渎了他!仿佛是她痴心妄想!
急怒攻心,身心饱受折磨的颜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急涌出喉,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也许是被雨水冲洗过,也许是她体内有一叶的真元净化,也许是那瓶解毒药起到了作用,颜卿所中的媚毒没有再发作,却得了风寒,一病不起...
昏昏沉沉中,滚烫的额头传来一丝清凉,让迷迷糊糊的颜卿好受了些。额头虽烫,但全身却感觉非常冷。颜卿蜷缩起身子,冷的牙齿直打颤。身下的木榻也冰凉的刺骨,身上盖着仅有的三件袍子也无济于事,依然冷的直哆嗦。
极轻的一声叹息,温热的身体紧紧的抱住了她,他的热度渐渐暖和了她的身体,暖和了她的心。
“爹爹...别走...”
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生病时的颜卿咕哝了一声,并下意识的朝热源贴近,“卿儿...会很乖啊...”
而真元流失的一叶这两天也折腾的疲惫不堪,两人再次相拥着陷入沉睡...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四章 斩首
窗外鸟鸣翠柳,又是阳春一片好风光。
昏睡了三天的颜卿终于醒来,后脑僵硬似的痛,连带着脖子也难以转动,四肢懒怠浑身乏力,鼻子也堵塞的不通气。
瞥见身上盖着的紫袍,颜卿气不打一处来,哆嗦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扔下榻。
恰好进门的一叶瞧见,也不作声,捡起紫袍又转身出门。
不知他会怎样处理?焚烧?坑埋?还是画个符咒诅咒寒北漠?
正当颜卿躺在榻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叶又端着一碗药进门,神态平和,仿佛刚才没有进来过。
一叶体贴的将她扶着坐起,语气温柔而又亲和,“快趁热喝了!”
颜卿端着药碗,蒸腾的热气熏痛了她的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滑落,没入药汁中消失不见。
颜卿小口的喝着药,苦涩而又略带辛辣的味道刺激了她的鼻子,顿时,清水鼻涕完全不给面子的流了出来。
这时,一方干净的棉帕及时的递到她面前。颜卿慌忙接过,揩拭掉差点流进嘴里的鼻涕。
那恬淡如云的俊颜依旧祥和如初,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未发生过。
颜卿愤愤的喝完药汁将空碗还给一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又忍不住轻轻的唤,
“一叶...”
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是那么柔弱,一叶回过头来,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看着,谁也不说话。
终于,一叶还是狠下心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的微风瞬间冰冷了她的心。
“一叶...”
颜卿提高了些音量,浓浓的鼻音中夹杂着一丝委屈,柔柔的让人听了都于心不忍,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呵护,不会狠心拒绝她的一切要求。
一叶也只是顿了顿,仍是继续向门口走去。
颜卿咬紧了下唇,眼圈也不争气的红了。
一叶,一叶!他真的就这么无情?他真的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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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霖淄。
街头巷尾、青楼酒肆,人山人海,夹道戒严。人人翘首以待,遥望前方。
远远的,一辆囚车在如狼似虎的官兵押送下浩浩荡荡的缓缓驶来,囚车上重枷锁着一人,黑衣散发,伤痕累累,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无影盗颜妍,罪大恶极!打家劫舍,天怒人怨!...今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领头的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当众数落无影盗的条条罪状,不过大多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夹道围观的人群中,有幸灾乐祸的民富乡绅,也有低头叹息的平民百姓。
云天酒楼,二楼雅间。
“真是难以置信!原来无影盗竟然是一个女子!”
倚在窗前看热闹的蓝衣公子懒洋洋的轻挥折扇,转回头笑道“楚兄的翡翠麒麟便是被她盗去!此番正法,也算是为楚兄出了口恶气了!”
明媚的阳光从窗中射入,窗前人长身玉立,柔顺的头发漆黑如墨,品月色暗竹织金缎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带上的宝石大如鸡子璀璨生辉,站姿优雅,处处透着尊贵的气息。
只见他轻握着酒杯,微微仰头,似乎在细细品味美酒的余韵,举手投足令人赏心悦目。
蓝衣公子见他不答,也不着怒,反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挪愉道:“在下都忘了,楚兄一贯怜香惜玉,自然是不忍心见她死!可惜啊!可惜看不到她的面相,说不定真的是一个美人哦?”
窗前人轻轻噫了一声,片刻后,只听他说:“林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有不可抗拒的魅力,让人沉醉其中,想听他接着说下去。从没听过男子的嗓音有这么好听的,让人迫不及待的想看他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与他那完美无缺的背影配不配。
蓝衣公子怔了怔,好半天才将目光移向窗外,注视了一会儿,惊异出声,“这次的监斩官居然是北靖王!以他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居然会来监斩,足可见朝廷对无影盗的重视!只怕真的是要杀一儆百,以正视听呐!”
蓝衣公子回过头来,看着窗前人不置可否淡然一笑的表情,有些愕然,随即又转过头去继续观察。
“怪!是怪!不是定在午时斩首么?这次的游街居然提早了两个时辰,为何不是直接押去菜市口?而是不慌不忙的游街示众?...这次的警戒不是很严嘛!还没有上次杀叛党的官兵多!他们看似松懈却又不失警惕,难道他们担心有人会劫囚?不对,既然是重犯,那自然应当快刀结果了再说,不会象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的惟恐天下不知!莫非...在等人去劫囚?”
自知话多的蓝衣公子挥起折扇,佯咳一声,轻掩住唇,偏过头瞟了一眼窗前人,见他仍是一副都是你说的,他什么也没说的表情,不由暗暗着恼自己沉不住气,也暗暗佩服他敏锐的观察力。
囚车浩浩荡荡的从窗下驶过,身穿缂金彩云蓝色螭纹袍的寒北漠突然抬眼,冷冷的扫过两人,在扫过窗前人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经过这五天的周密部署,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只等那个臭丫头来自投罗网,说不定她现在就隐藏在暗处窥视。哼!不怕她来劫人,就怕她不来!
菜市口,断头台。
五花大绑的黑衣女子低垂着头跪在台中,身后纹丝不动立着一名彪形大汉,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手持虎头快刀,豹头环眼,冷漠肃杀,便是令人一见生畏的刽子手。
台后的遮阳黄盖伞下,寒北漠气定神闲的坐着,端起茶杯,徐徐的喝着,细细品味...
断头台五丈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在围成圈的官兵警戒线外交头接耳。
时间慢慢的过去,计时的香头将要燃尽,艳阳当空。
寒北漠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焦躁。
难道那丫头不敢来了?难道她带着明月珠已经远走高飞?她真的不顾及颜妍的生死?她若是在乎她,即便知道这是龙潭虎穴,她也会来!...难道她看得出她是替身?...不,不可能!这替身是他精挑细选出身材相仿的死囚,而且还易过容,又披头散发,近看都难发觉,何况是在远处?
时辰已至,寒北漠微眯起眼睛,眸中的怒气隐约可见,冷然道“行刑!”
断头台上,刽子手双手高举起虎头刀,把手上的红绸迎风轻扬,而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环眼圆睁,一眨不眨的挥刀劈下,刹时,血箭狂喷,人头落地,滚出了三尺开外,无头的身子随着惯性向前栽倒,犹自抽搐了几下方一动不动。
而寒北漠早已起身愤愤挥袖离去。
一个时辰后,一份通缉无影盗同党颜卿的公文,快马加鞭送往全国各个州县。
第一卷 脉脉此情谁识得 第十五章 莲羞
一晃半月而过,在医术高明的一叶的细心料理下,颜卿已无大碍,身上耻辱的鞭痕早已褪尽,恢复了凝白如玉的似雪肌肤。
绝顶之巅,颜卿迎风而立,仰望西天。朵朵残云如峰似峦,一道道金光穿云破雾,直泻人间。那层层云海在胭脂般的夕阳映照下,云峰之上均镶嵌着一层金灿灿的亮边,时而闪烁着奇珍异宝般眩目的光辉。宽大的白袍被山风刮的猎猎作响,有种欲乘风归去,羽化升天的意境。
左侧不远处的一叶闭目打坐,如观音坐莲,祥和而又庄严。身